联合早报

杨超:AUKUS与四方安全对话的定位与分工


 新闻归类:观点评论 |  更新时间:2021-10-11 07:18

杨超

美国近期在印太地区动作连连,先是在9月15日与英国和澳大利亚宣布成立澳英美联盟(AUKUS),接着又于9月25日召开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(Quad)领导人实体峰会。虽然美国宣称其所为是为了保证“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”的繁荣稳定,但明眼人都能看出,美国所建立的联盟或准联盟机制,矛头所指向的就是中国。

虽然指向目标一致,但AUKUS与Quad这两个机制仍有不同的功能定位与分工,两者之间既有联系又有所区别。

AUKUS联合声明在字里行间不断强调三方对印太区域的理念相同,却将同为五眼联盟的加拿大、新西兰、欧洲其他国家以及美国的亚洲盟友日本排除在圈外。这又是为了什么呢?

同为英语语系和盎格鲁—撒克逊族的美英澳三国都属于海洋国家,对海权十分看重。美国自不必说,英国也意欲借机重返远东,重拾海洋霸权。澳大利亚则一直以来就有在亚太海域充当“副警长”的野心。美英澳在维护印太海洋霸权方面利益一致,联合起来抑制中国的意愿也最足。

没被纳入AUKUS的“五眼联盟”成员加拿大海军能力不足,新西兰则不愿过多涉足中美竞斗,本国也有反核情结。欧洲不愿过多介入中美争斗,笼络难度太大。至于日本,本就是美国的铁杆盟友,即使不加入AUKUS联盟,也不影响日美联盟与AUKUS之间的联合演练与合作。

通过AUKUS组成的军事同盟,再加上美日安保和美菲安全合作等体系,美国组建起一张在亚洲的军事联盟网络,所针对的当然是大陆强国中国。AUKUS在军事上对中国进行围堵抑制之意明显,但AUKUS并非“亚洲北约”,而是海权国家准联盟。印度虽然已加入Quad,但由于能力有限,在海洋安全方面的作用不大,更多的是在陆地边界上对中国起牵制作用。

AUKUS联盟形成后,美国空军和海军将有更多的机会,利用澳大利亚北部的军事设施,加强在印太地区的远程打击能力,加强在这一地区的军事威慑力。澳大利亚一直以来积极参与美国在印太的军事活动,在拥有核动力潜舰后,可能会直接冲上大国印太对抗第一线。

澳大利亚公开结盟站队美国,将加剧印太地区的军备竞赛,这也是美国乐于看到的。一来美国军事工业复合体可望得到更多订单;二来把中国拖入军备竞赛,消耗中国的国力财力;三来借军备竞赛使地区各国产生安全焦虑,更愿意美国军事力量在本地区的存在。

表面上Quad不是一个传统的联盟形式,也没有对各成员国的领土主张表示相互支持,但四国所达成的心照不宣的默契是共同应对中国。一旦在东海和南中国海有事,印度和澳大利亚自然会在海上给予美日协助;如果印度在边境有事时,美日澳自然也会在外交上声援,在军事上给予情报等方面的协助。

美日印澳四国宣布启动新的“四方基础设施伙伴关系”,则是要对冲中国的“一带一路”建设。四国将会运用机制,召开会议协调彼此行动。另外,四国还会与七国集团、欧盟等共同开展在这方面的合作。未来的具体实施可能将由美欧提供资金,日本提供技术,印度提供人力进行具体建设。Quad强调加强太平洋地区小岛屿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,也是要对冲中国在这一地区的影响力。

美国已经对中国的高科技发展提高了警惕,对中国获取美国高科技的途径给予了严苛的限制。能到美国学习科学、技术、工程和数学(STEM)学科的中国留学生数量会下降。此消彼长,在对中国留学生把门关得更严的情况下,美国将会对印度的STEM人才敞开大门。

“四方奖学金”的创设,将为印度的STEM留学生提供奖学金机会。印度巨大的人口基数,普及的英文教育和在美印裔人群等,都是美国扩大招收印度留学生的考量。印度留学生将是美国补充新的高素质科技移民的重要来源。

印度虽然是人口大国,但因为国内族群问题和体制问题,目前还难以向制造业提供大量的简单劳动力。如果作为半导体供应链一环,印度的人力资源和基础设施也许还可以胜任。不排除美国像当年扶植韩国三星那样,未来也扶植印度半导体企业,并整合进美日主导的半导体产业供应链中。未来在5G技术、网络安全等方面,美日印澳四国也会加强协调合作。

AUKUS与Quad机制既有联系又有分工合作。AUKUS更像是盎格鲁—撒克逊海洋国家的军事联盟,其着力点在军事与海权。“五眼联盟”侧重于军事情报交流,AUKUS则更进一步,成为了准军事联盟。美国也知道,光是军事抑制中国是不够的,所以也通过四方对话,试图从其他方面综合应对中国。

美国及其盟国,虽然与印度会有一定的军事情报交换及外交军事协调,但由于印度不会与美国结盟,因此主要还是利用印度的其他资源。日本经济实力雄厚,可在半导体供应链以及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出力。总体而言,AUKUS侧重于军事抑制,在印太和南中国海等地区对中国进行军力压制;Quad则试图从产业链和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对冲中国影响。

至于有论调认为AUKUS与Quad是在组建“亚洲北约”,则离题太远。美国虽然表示必须召集一支庞大的武装力量来遏制中国的实力,然而,在印太(亚太)地区组建像北约那样的军事安全组织是不现实的。亚细安作为地区组织,不可能集体加入美国牵头的所谓“亚洲北约”,保持中立对其是最好的。

地区各国也不会轻易站队对抗。因此,美国通过不同功能分工的联盟组合来抑制和应对中国,AUKUS与Quad应运而生。从美国不遗余力组建联盟的动作可见,美国将在较长时期内继续保持与中国竞争的战略态势,不会因一时的缓和或政府换届而轻易有所改变。

作者是广西社会科学院 东南亚研究所副研究员

地区各国也不会轻易站队对抗。因此,美国通过不同功能分工的联盟组合来抑制和应对中国,AUKUS与Quad应运而生。从美国不遗余力组建联盟的动作可见,美国将在较长时期内继续保持与中国竞争的战略态势,不会因一时的缓和或政府换届而轻易有所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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